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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  我走向他。

  他把伞向前倾了倾,遮住了落向我的风雪。

  “车里有药箱。”

  江砚看了一眼我的膝盖。

  “先处理伤口,再进礼堂。”

  “先去礼堂。”

  “伤口不会耽误我做决定。”

  我轻声回答,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  我们并肩走向古镇深处的百年礼堂。

  重新开机后,手机里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
  晏殊寒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合照。

  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圆梦”。

  照片里,沈若微穿着我的婚纱,笑得一脸娇羞。

  晏殊寒深情地注视着她,仿佛她真的是他共度一生的新娘。

  其中一张特写,沈若微头上戴着一顶镶满碎钻的定制头纱。

  那是我亲手设计的,晏殊寒曾发誓,绝不让第二个人碰。

  现在,它稳稳地戴在沈若微的头上。

  我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
  而在最后一张合照的边缘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布包。

  那是我为了这场婚礼,一步一叩首,在普陀山求来的平安符。

  寓意两人白头偕老。

  现在,那个平安符被挂在沈若微的宠物狗脖子上。

  那么刺眼,又那么残忍。

  呼吸在这一瞬像是停滞了,巨大的耻辱让我那颗原本已经冷却的心再次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
  爸爸从后面追了上来,看都没看我苍白如纸的脸色,伸手就来翻我的口袋。

  “亦暖,若微的抗高反药呢?她刚说头晕,殊寒心疼得急疯了,让我赶紧来拿!”

  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他的手:“药在车上。”

  爸爸皱起眉头,满眼责备地看着我:“你怎么不早说?害我白跑一趟!”他转身就走,边走边打电话安抚。

  紧接着,晏殊寒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  “亦暖,怎么没点赞我的朋友圈?吃醋了?”

 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嗔的责怪。

  没听到我的回答,晏殊寒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纵容哄我:“乖,别闹脾气了,若微从小就命苦,今天只是圆她一个梦。大家都在群里夸你大气,你现在使性子,别人会觉得你小家子气。”

  他的每一个字,都裹着诱人的蜜糖,却化作最毒的利刃,准确地挑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。

  导游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。

  “今晚婚宴的主桌安排有变动。”

  “沈亦暖小姐的位置调到了三号桌,主桌留给若微小姐的朋友们。”

  晏殊寒在电话那头解释:“若微的朋友大老远跑来,总不能怠慢了。”

  “你跟亲戚们坐一桌,也自在点。”

  我看着眼前百年礼堂古老的木门,深吸了一口气,将所有破碎的自尊和卑微的爱意一并咽下。

  “座位不用留。”

  “晏殊寒,我退出这场婚礼。”

  说完,我没有等他反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  将晏殊寒、旅行团群聊,以及所有相关的亲友,一键拉黑。

  礼堂的钟声在头顶沉沉地敲响。

  身边的男人收起伞,替我拂去肩头的雪花。

  他转过头,目光深邃地看着我。

  “准备好了吗?我的新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