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绵绵,也似在为陈秉直哀哭。
出殡那日,成都很难得地放了晴。
秋日里的太阳薄薄的,云层也不厚,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
可是,终究是要告别的,躲不过。
送葬的队伍从青石桥街出发,队伍里有家里的老仆、伙计,族人,父亲生前的生意伙伴,好友等等。
奶奶周氏没有跟去,她说自己年纪大了,走不了那么远的路。其实半夏心里清楚,奶奶是怕在人前掉泪。
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,骤然失子,白发人送黑发人,怎能不悲伤,头上的白发都多了好几根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锦江,走到城外,边走边撒纸钱,纸钱飘飘荡荡,随风落下,落在人们脚边,又或者被踩进泥地里。
陈半夏披麻戴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
她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,眼窝凹陷,眼下青灰,看上去风一吹就能倒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似的。
但她走得很稳,也很坚定,一步一步,颇有章法。
众人回到陈宅时,已是正午。
按风俗,出殡回来要在正堂设“回灵席”(有的地方叫豆腐饭),送葬的亲友一起将亡者接回家中安灵,进行祭奠。
还没开席,就有人等不及了。
半夏猜到了有人会不安分,有可能借机生事,但没想到,父亲头七还没过,就有人坐不住了。
她刚走过前院的天井,就发现了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