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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个月,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白天跑销路,晚上做运营。
以前在城里攒的人脉全用上了,里里外外垫了三十多万。
问题出在签合同之后。
“林远,你合同上写的是多少?”张茵问。
“二十五啊。”
“我说的是,你跟商超签的那份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那是我跟采购方的商业合同……”
“你就说你敢不敢拿出来让大家看看?”
全场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。
老陈头打圆场:“张茵,林远帮咱卖蜜是好心,别节外生枝……”
“我没说他不好心。”
张茵慢悠悠走到台前,大义凌然的开口,“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。林远,你卖给超市是多少钱,能说来让大伙听听不?”
“四十块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会场里吸气声响成一片。
“四十?!”
张茵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二十五收我们的,转手卖四十?一斤就挣十五块?八十吨是多少钱?我来替大伙算算,差不多是二百四十万。林远,你这是吸乡亲们的血啊!”
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我没挣那么多!还有包装、物流、营销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事!”
张茵打断我,“你卖得出去是你的本事,但你不能从乡亲们身上刮油水!”
“对!十五块钱差价也太多了!”
“我们还以为你是活菩萨呢,原来是个活阎王!”
“林远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农民好欺负?”
我爸第一个站起来:“你们说的什么混账话!我儿子忙前忙后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张茵冷眼看着我爸爸,“你养的好儿子,真丢我们大学生的脸!”
我爸气得浑身发抖,被我妈拽着坐下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台前:
“张茵说得对,合同上是四十。但我给大家算笔账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一沓票据,一张一张摊在桌上。
我本来就觉得此事儿有风险,早早做好了准备。
“定制玻璃瓶加外包装,一个三块八。一斤蜜装一瓶,八十吨就是十六万个瓶子,光这一项就是六十万。物流仓储、平台抽成、给网红的坑位费、增值税,全部加起来,一斤蜜的成本就要吃掉十三块多。”
我把计算器递给旁边的人:“你们自己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