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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

  清晨的殡仪馆,总b城市更早苏醒。

  天光未亮,外头是灰蒙蒙的雾,屋里那浸透墙缝的、混合着消毒水与陈旧焚香的冷气,已经冻得人骨头发紧。

  顾微拉开沉重的铁闩,走进准备间。

  水桶里是隔夜的静水,触手冰凉,带着金属般的刺骨感。她舀起一瓢,倒进小罐,熟练地添了几大匙白砂糖,用苍白的手指搅匀。

  在准备间唯一那盏昏h灯泡下,糖水闪着一层黏稠的薄亮。

  这是顾微日复一日的仪式。

  没人问过为什麽,她也从未解释。老刘只当顾微怪癖,笑她讲究,洗得「香」。

  她只是顺着笑。

  只有顾微自己知道,这人工的甜,是为了掩盖另一种味道——

  那从她皮肤底层、血深处渗透出来的,活物般的淡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