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错被杀的那天,长安东市围满了人。百姓们听说要杀晁错,都来看热闹。他们不知道晁错是谁,只知道他是个大官,犯了法,皇帝要杀他。杀大官,难得一见。不看白不看。刽子手站在刑台上,手里的大刀闪着寒光。晁错被押上来,穿着朝服,戴着官帽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东张西望,像是在找人。找谁?找汉景帝。他想最后看一眼皇帝,看一眼他忠心耿耿辅佐了二十多年的人。汉景帝没来。他不敢来。杀晁错,他心虚。他怕看见晁错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信任,有期待,有不甘。他怕。
晁错跪在刑台上,刽子手站在他身后,等着时辰。晁错抬起头,看着天。天很蓝,蓝得像他第一次入朝那天。那天,汉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他,说:“你就是晁错?”他说:“臣是。”汉文帝说:“你的文章写得不错。”他说:“陛下过奖。”汉文帝说:“不是过奖。是实话。实话,不用过奖。”他笑了。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。开心了一天,苦了一辈子。值不值?他不知道。
时辰到了。刽子手举起刀,刀光一闪,晁错的身体分成了两截。血喷出来,溅在地上,溅在围观百姓的鞋上。百姓们吓了一跳,往后退。退了,又往前挤。看热闹,不能错过。晁错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天。天还是那么蓝。他笑了。笑着笑着,闭上了。
晁错的家人,在他死后都被杀了。他爹他娘,他老婆他孩子,他弟弟他妹妹,一个没留。有人说:“晁错家的人,命苦。”有人说:“晁错自己找死,怪不得别人。”晁错听见了,但他没法反驳。他死了。死了,就不能说话了。不能说话,就挨骂。挨骂,也得听着。
袁盎杀了晁错,吴王刘濞并没有退兵。他笑了。“杀晁错?杀晁错有什么用?我要的是天下。”汉景帝后悔了。但后悔也没用。晁错死了,活不过来了。他只能派周亚夫去平叛。周亚夫用了三个月,平定了七国之乱。杀了刘濞,杀了其他六个王。天下又太平了。太平了,晁错的死就白死了。白死了,也得死。
晁错的魂在阴间飘着。他去找汉文帝。汉文帝在天上,看着他。晁错说:“陛下,臣来了。”汉文帝说:“来了。来了就好。”晁错说:“陛下,臣死了。”汉文帝说:“朕知道。”晁错说:“陛下,臣死得值不值?”汉文帝说:“值。你死了,诸侯王们知道削藩不是晁错一个人的主意,是朕的儿子——当今皇帝的主意。他们反,不是反你,是反皇帝。反皇帝,是造反。造反,该死。他们死了,天下就太平了。你的死,值了。”晁错说:“陛下,您说得对。值了。”汉文帝说:“下辈子,你还当官吗?”晁错说:“不当了。当官,危险。”汉文帝说:“当什么?”晁错说:“当个老百姓。种地,打鱼,不操心。”汉文帝笑了。“好。下辈子,你种地。朕也种地。谁也不操心谁。”晁错也笑了。“好。谁也不操心谁。”
冕错传完
番外五十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