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峥左肺受损,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,部队安排他回国养伤。
苏栀的调令是和顾峥的转运通知同一天到的。
她在x国的系列报道,被国内各大媒体转载了超过两千万次。
尤其是她守了三天三夜的那组连线,被业内评为“年度最具现场感的战地报道”。
台里研究决定,调她回国,担任新闻评论部副主任。
最年轻的副主任,前途不可限量。
最后,她和顾峥乘同一班飞机回国。
临登机前,苏栀看到了封寂。
他特地来送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苏栀问他。
“回去有什么意思呢。”封寂神色黯淡,“家里又没有你。”
苏栀叹了口气,“你别犯傻。你的业务水平有目共睹。再往后院长的位置也是迟早的事。别在这里蹉跎了。”
封寂苦涩一笑。
“我不能回去。我要赎罪。”
“赎什么罪?”
封寂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外科医生的手,骨节分明,指甲修得很短,指腹上有常年握止血钳磨出的薄茧。
这双手救过很多人,也犯过很多错。
“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我在这里,救死扶伤。为那个孩子祈福。希望他来世投个好人家。”
苏栀的眼眶红了。
她眨了眨眼,把那些即将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。
“封寂。你不必如此。”
他不言语,伸出手,抱住了她。
苏栀的肩膀本能地绷紧。
她的两只手抬起来,抵在他胸口,想要推开他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闷闷的。
“最后一次!让我抱抱你……”
“以后应该很难见到了。”
“你安心回去吧,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。”
说完,他放开了她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又退了一步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苏栀转过身,沿着舷梯一级一级往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这辈子,她都不会回头了。
“苏栀!”封寂还是没忍住,大声地喊了她的名字。
他在身后高声问:“如果有一天,你原谅我了,能不能让我知道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