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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紧随而来的,是刺骨的失落与清晰的认知:
我只有远离他,才能真正好转。
他终于幡然醒悟,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试着读懂我内心真正的恐惧与需求。
所谓的治疗,所谓为我好,不过是满足他自己的掌控欲与占有欲。
他一味强求我变成他期待的样子,全然无视我承受的巨大痛苦,亲手将我推向崩溃边缘。
巨大的颓败感压垮他,肩膀无力垂下,整个人看上去苍老疲惫。
我没有再理会失魂落魄的他,转身拿起一旁的纸笔,走向等候我的患者。
裴照野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我的身影,这一刻他才看清完整的我。
从前在他身边,我永远沉默怯懦,事事依附他。
可如今身处边疆,我独立从容,温柔又有力量,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获取安全感。
恐慌猛地攥住他的心脏。
从前他笃定我离不开他,认定失语的我独自无法生活。
可眼前的现实清晰告诉他,我早已不需要他。
裴照野静静伫立在晚风之中,望着我忙碌温和的背影,满心悔恨,却再也没有上前打扰的资格。
裴照野在山下的民宿逗留了整整三日,每日远远望着我。
白天我耐心陪着有心理创伤的村民沟通,纸笔传递安抚,眉眼松弛温和。
遇到孩童还会弯起嘴角轻声吐出简单音节。
夜里他看着我和志愿者围坐,虽然还是说不出太多话,但眉眼含笑。
欢笑声顺着晚风飘过来,裴照野终于清晰意识到我是真心想扎根于此。
所有挽留的说辞堵在喉咙,他清楚,我彻底放下他了,再也不可能回头。
第四日清晨,裴照野收拾行李返程。
一回到城市,他立刻整理姜夏无证行医、违规实施创伤刺激疗法的全部证据,递交监管部门举报。
核查结果下来,姜夏尚未到手的心理从业考试成绩直接作废,永久限制报考相关资质,名声彻底损毁。
姜夏心有不甘,转头到裴照野公司大闹,公司不堪其扰,直接选择将裴照野辞退。
两人互相拉扯,争执不休,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。
数月后,林医生借着义诊的机会找到我,闲暇时轻声转述了城里发生的一切。
他语气复杂,说完静静观察我的反应,以为我多少会有所触动。
可我只是低头整理手里的疏导记录,指尖平稳,心底没有掀起半分涟漪。
姜夏的自食恶果,裴照野丢了工作、满心悔恨的自我惩罚,都和如今的我毫无干系。
那些算计、伤害、窒息的过往,早已被边疆的风尽数吹散。
从前纠缠我的人,我也完完全全放下了。
我抬头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,喉咙轻轻哼出细碎的调子,简单平和。
林医生见我这般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再没有提起裴照野分毫。
送走医生,我拿起物资走向村落。
情爱纠葛、恩怨报复都不再是我生活的主旋律。
陪伴受伤的人、守着这片安静山野,安稳自在地走完往后的日子,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