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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 酒后

  他们一路没有说话,苏晓也没有问要去哪儿。

  无论是去哪儿,都好。

  车开得很快,一路上沿着高架旁林立的高耸建筑在眼前飞驰而过,他们仿佛正在逃离这片钢铁森林。

  天色渐暗,依稀只有一道暗橘色的光还挂在天边,固执地不愿融入那混沌的黑夜。

  他们来到了城郊的白月山,随着盘山公路而上,到达山顶的一处观景平台。

  这里并不是游客的热门景点,所以并没有什么人,安静而空旷。

  只有风吹过一片柏林浓密的树叶而发出的唦唦声。

  小雨终于停歇,空气中还残留着漉漉湿气。

  “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来这里。”

  季行川先苏晓一步走到了平台的木制栏杆前,苏晓随后跟上。

  她向前方望去,整座城市静静地流淌在他们脚下,喇叭声、争吵声、钢铁敲击声都离他们远去,只留下城市最恬静最平和的样貌。

  苏晓迎着晚风,不禁感叹:“真美,像盛满了溶金的河流。”

  季行川看了她一眼,认真地接:“我觉得更像黄色的电路板。”

  “人和人之间的想法这么不同吗?”苏晓轻笑。

  经过这些日子和季行川的独处,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变,她很难给之下一个定义。

  这种转变隐秘但快速,像过了谷雨之后的春藤,冒出油绿的芽尖。

  他们相视一笑,又往山下看去,像神一样俯瞰人世,眼里只有怜爱。

  “你什么时候会不开心?”苏晓打破了沉默,问道。

  “很多时候,比如工作不顺心的时候,又比如我妈发病的时候。”季行川淡淡回答。

  季行川再一次提起了他的母亲,苏晓默默地听着。

  “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,只是他在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因病夭折了。那时我妈还没有放弃做演员,只一心顾着去拍戏,怕观众忘记了她,便对孩子疏于照顾。孩子发烧,她却因为要拍戏而没有带他及时上医院,之后就来不及了。最后那部戏也换了人。从那之后她就患上了躁郁症,有时狂躁,有时抑郁,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