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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
  我妈走的时候,塞给我一个布包。

  "妈没本事,这是妈这些年攒的,你拿着,给自己买点好吃的。"

  我打开看,是一沓钱,皱巴巴的,有零有整,不知道她攒了多久,不知道她卖了多久的鸡蛋,捡了多久的废纸箱。

  我把布包推回去:"妈,我不要,我有钱……"

  "你有啥钱?"我妈打断我,眼睛红红的,"你妈我还不了解你?你就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。拿着。"

  我捏着那个布包,哭得说不出话。

  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抱着那个布包,一夜没睡。

  我想了一夜。

  我想明白了,这日子,不能再这么过了。

  不为我自己,也为我妈。我不能让她这把年纪了,还要拿养老钱来填我这个无底洞。

  我不能。

  钱我收下了,但那笔钱,我一分没花,原封不动地存了起来。

  我告诉自己,总有一天,我要把这钱,连本带利地还给我妈。

  我要让她知道,她闺女,能立起来了。

  我决定离婚,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晚上。

  那天婆婆又作妖,因为我下班晚了十分钟,没赶上做晚饭,她把锅摔得震天响。

  "你现在了不起了,上个班,家里啥都不管了。"

  "妈,我下班晚了,堵车。"

  "堵车?"她冷笑,"你天天堵车?你当我不懂?你那是去上班还是去野男人那儿了,谁知道呢。"

  我手里的包"啪"地掉在地上。

  我看着她。

  这个五年里,我喊她"妈"的女人,居然能当着面,说我去找野男人。

  建国坐在沙发上,看手机,头都没抬。

  没有一个人,替我说一句话。

  我捡起包,回了屋,关上门。

  门外,婆婆还在骂,声音一句比一句难听。门内,我坐在床边,浑身发冷。

  我从抽屉最底层,翻出了结婚证。

  红色的本子,有点旧了,边角都翘了起来。

  我盯着它,盯了整整一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