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03
周一一早，我刚进办公室，就听到王建国在茶水间里跟人说话。
“你们知道吗，有些女的啊，仗着自己有点姿色，就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想睡她。叫她吃个饭，跟要她命似的。装什么清高呢？”
有人小声附和：“就是就是，王经理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王建国的声音更大了：“我不是跟她一般见识，我是替公司可惜。”
我端着杯子走进去。
茶水间里的人同时闭嘴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恶意。
“小苏，你得单独请我这个师傅吃顿饭吧。”
我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“我带你三个月了，你以为容易吗？你知道外面都怎么传你的吗？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“都说你是靠陪人吃饭才进来的，不然一个技校生凭什么？”
气氛顿时安静下来，
我接完水，转身抬起头看着他：“王经理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，你一个技校出来的，要不是傍上什么人，能进我们公司？”
我没接话，只是扬了扬正在录音的手机，
“王经理，您说的这些话，我已经录音了，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不干什么，留着，以后当纪念。”
说完端着杯子走出茶水间。
身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王建国压低的声音：“她录音了？她敢录音？”
“王经理，你别怕她，一个技校生，翻不了天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回到工位上，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——张总的秘书群发的通知：
“各位同事：明天上午九点，清华大学校友会赵主任一行将到访我司，洽谈校企合作事宜。请各部门负责人及对接人员准时到大会议室参会。”
邮件最后附了一份对接人名单。
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：苏晚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，然后关掉邮件，继续做手头的工作。
下班的时候，我在电梯口碰到了王建国。他正在跟刘姐说话，看到我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苏晚明天的会议，你跟着好好学学，看看人家清华的人是怎么谈事情的。对你这个技校生来说，这可是难得的机会。”
旁边的刘姐捂着嘴笑：“是啊苏晚，你可得好好珍惜。这种机会，不是每个人都有的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心很累，累于他们嚼舌根的愚蠢。
我走进电梯，在电梯门关上之前，我听到刘姐小声嘀咕：“你看她那副死样子，装什么装。”
电梯门合上了。
我站在电梯里，看着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往下跳，我在心里倒数着：
“王经理，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