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大家聚在王建国的咖啡馆里。
咖啡馆不大，这会儿挤满了人。老周一家，王建国和沈琳，林鹿鸣，还有几个林鹿鸣的同学。椅子不够坐，有人站着，有人靠着墙，有人坐在地上。
王建国在吧台后面忙活，煮咖啡，倒茶，还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。沈琳在旁边帮忙，递杯子，收钱，脸上带着笑。
老周坐在角落里，抱着女儿，正跟林鹿鸣的同学吹牛。他讲刚才在台上的事，讲陈烁唱歌的时候他在后面打鼓，讲台下那些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差点哭了。他讲得眉飞色舞，手舞足蹈。
他女儿坐在他腿上，困得眼皮直打架，但又不肯睡，就那么半睁着眼睛，听着她爸吹牛。
林鹿鸣举着摄像机，在人群里穿来穿去。她在拍大家庆祝的样子，拍老周吹牛，拍王建国煮咖啡，拍那几个同学喝酒聊天。拍到陈烁和林小满的时候，她停下来，镜头对着他们。
陈烁和林小满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。陈念躺在旁边的沙发上，睡着了。他睡得很香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小手握成拳头，举在脑袋两边。
陈烁靠着沙发，看着那些人。
林小满靠在他肩膀上，也看着那些人。
“累吗？”陈烁问。
林小满摇摇头。
“不累。”
陈烁说：“我有点累。”
林小满笑了。
“那就歇会儿。”
陈烁点点头。
老周喝完一瓶啤酒，站起来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
“陈烁！”
陈烁看着他。
老周说：“来，喝一个！”
他递过来一瓶啤酒。
陈烁接过来，跟他碰了碰。
两人仰头喝了一口。
老周在他旁边坐下，长出一口气。
“今天，真好。”
陈烁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老周看着他，忽然说：
“陈烁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句话，是你写的？”
陈烁愣了一下。
“哪句？”
老周说：“只要眼里还有清澈的光，青春就永远不会散场。”
陈烁想了想。
“算是吧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写得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行了，我闺女困了，先走了。”
他走过去，抱起女儿。女儿已经睡着了，趴在他肩膀上，一动不动。
老周老婆走过来，跟他们打了个招呼，一家三口出了门。
陈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林小满说：“老周变了。”
陈烁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王建国端了两杯咖啡过来，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“陈烁。”
陈烁看着他。
王建国说：“我也想问那句。”
陈烁笑了。
“哪句？”
王建国说：“就那句。青春不散场那句。”
陈烁没说话。
王建国说：“我以前觉得，青春早就散了。散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今天在台下，听你唱的时候，忽然觉得，好像还没散。”
陈烁看着他。
“没散。”
王建国点点头。
“嗯，没散。”